<![CDATA[huamingxueyan.bokee.com]]> zh_cn Mon,07 Jan 2008 14:07:53 CST Sat,12 Jul 2008 22:00:16 CST http://www.bokee.com http://reg.bokee.com/account/web/img/logo.gif 博客网 http://www.bokee.com 您好,欢迎访问yunle110.bokee.com <![CDATA[吾辈,乃短暂的过客]]> .html
 
 

前些日子,朋友问我:“你相信‘永恒’吗?”我的回答不尽她意:“人的一生便是永恒。”

该怎么说好呢?事实上,我觉得这个问题答不答都没有实际的意义,她的意思我是明白的,说到底,这世界有没有永恒的东西,关键在于你选择信与不信,就像鬼神之说,你信了,它就存在,你若不信,它就只是一些荒谬的传说。但,这似乎又有点本末倒置了------不是应该存在了,才有让人信服的理由吗?

而我的回答实在是含糊,人的一生,有长有短,但永恒这种东西,又哪里是可以量度的?它貌似很长很长,但到底有多长,谁也不知道。执着于这种纠缠不清的问题的我们,实在显得可笑,归根到底,只不过是两个小女生对那个未知的未来,存在着憧憬、希翼、期待,企图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继续现在的脚步。生活并不能总是尽如人意,现实有时很令人无奈,失恋、离婚、失业、生老病死、天灾人祸,拥有得越多,越害怕失去,眷恋得越多,越不愿离开。永恒,成了一个梦想,是一个冰晶的水晶卵,在里面,没有坏的,只有好的。

我太闲,偶尔发生的一些事情,也常常会令我陷进一些无畏的思考里面,对于人生,对于未来,我有许多的想法,未来是如此不可预测,一切未知的事物,神秘且引人探究,我乐此不疲。

生命短暂的人类,对永恒有着一种近似偏执的执着,花前月下,情浓意密的时候,会说,我永远爱你;情深意切的时候,会说,我永远守护你……永远,永远,永远,明知不可能永远,但我们依然选择相信,是因为害怕失去,还是为了某种必须坚持的信念?短短数十年的光阴,实在太少了,我们害怕,一旦死去,一切便静止了,再刻骨铭心,再难以忘怀,也有会被时间这块橡皮擦,擦去或者擦淡的一天。所以我们,回忆、怀念、纪念、缅怀,拼了命地,试图去挽留些什么,那怕只是浮光掠影、过眼云烟。
老实说,我是属于忘性比较大的那种人,以前也誓言旦旦地说过“要永远记住什么什么”“我一定不会忘记什么什么”之类话,但事实上,我记住了这件事这个人,却忘记了那时的心情,所有欣喜的、兴奋的、悲伤的、气愤的情绪,如今再次回想,只剩下淡淡的阴影,波澜不惊。善忘,未必不是件好事,散淡的思绪,慵懒的生活态度,不计较,不争抢,和平客气地过日子,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的也即将过去,生活宛如一团轻烟,太执著,会很累。
即便不想在乎,但还是会在乎,什么是永恒?信不信永恒?被问到时,我就像本来正在左右摇晃的不倒翁,突然被扶正了一样,这个问题超出我考虑的范围,一时竟不知所措。永恒吗?想相信,但你敢相信吗?我们所追求的永恒,并非永远不死不老的生命,而是,寻找一样,可以让我们这一生都可为之或奔波或等待或努力经营的东西,所谓永恒,其实就是一个人,在遇到某个人某件事之后,余下那段生命的长度。那么,你有自信,找到这样的人或者遇到这样的事吗?
永远,多么诱人的字眼,似乎脱离了时间的诅咒,摆脱了岁月的束缚,连时空也无法桎梏,在遥远的古代,练丹、修身、求道,为求一个永恒的生命,一个不老的身躯,所以种种荒诞的传奇也不胫而走,吃什么什么可长生不老的故事已经耳熟能详了,东方的唐僧肉吃不到,还有西方的人鱼可以期待,要不找个人参果来延个百儿千年的也不错,再不行就牺牲一下,找个吸血鬼,让他对准你的脖颈温柔地咬一下,总之先别死就行。
怕只怕,活得太久,慢慢地,便忘记了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学不会珍惜的人,即便活上一千一万年,活到宇宙末日,还是一样没活过。
也许,最最看得透彻的,是《吸血鬼猎人D》里,那个外表冷漠内心温柔的男子,一半人类一半吸血鬼,不是人类也不是吸血鬼的生物,无论站在哪一边都被视为叛徒的悲哀男子,他说着和他父亲----一个吸血鬼-----一样的话:“吾辈,乃短暂的过客。”
《吸血鬼猎人D》改编自日本作家菊地秀行的同名小说。D,即是吸血鬼混血儿英文Dhampir的缩写,同时也寄托了菊地对吸血鬼Dracura的尊敬。
也许作者除了塑造一个另类英雄的形象之外,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永恒的观点:无论是怎样的生物,生命短暂的与不老不死的,在这偌大的宇宙中,都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你记住也好,忘记也罢,从来美丽的东西,都不会,也不肯,为谁而停留。
这样说,似乎悲观了点,其实换个角度讲,未必不好。
有些事情,总是来得如此突然,你完全没有时间准备,它们让你措手不及,你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接受了。它们也许会因此改变了你的人生方向,或者你的人生态度,从此,过去的你,与未来的你,偏离了方向。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人类短暂的生命才显得可贵,因为短暂,你对每一个变化,都是充满了未知的诱惑,平淡也好,激烈也罢,人类,是值得任何其他生物羡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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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12 Jul 2008 22:00:16 CST 0
<![CDATA[不止是她的悲哀---西施]]> .html
 
 

三)不止是她的悲哀——西施

国兴亡自有时, 吴人何苦怨西施。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罗隐
春秋时期,始于公元前770-476。他得名于鲁史《春秋》。是中国历史上社会经济急剧变化,政治局面错综复杂,军事斗争层出不穷。那时,华夏大地大小诸侯国多达一百七十多个,其中为我们所熟知大体上是、鲁、、卫、燕、陈、曹、蔡、等国。
这些国家的相处相当不太平,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似乎国家生存的主要方法就是互相吞并,或者互相欺压。
国家与国家围绕着领土的纷争多得数不胜数,谁都想做天下的老大,但其实谁都做不成,那时的天下还是姓“周”,尽管周朝事实上已经是个顶着天子名义而无实权的国家,但它在地位上还是比其他诸侯国高的,因此,这时候也就出现令王者与诸侯都比较尴尬的局面——明明臣的实力比王大,但却不得不听从于软弱的君主,而君主呢?知道自己不如人家,也明智的避免与臣国发生冲突,就在这种情况下,在春秋时期,便出现了一个封“伯”的现象——“伯”,也就是“霸”,若哪个诸侯国得到“霸”的称号,就证明它的实力是在其他诸侯国之上的,享有的权利自然也比别的国家大,我们说的“争霸中原”就是从这里来的。
事实上,封“霸主”,是周朝与各诸侯国矛盾冲突下的产物,它的出现,其实已经证明了,从此以姬姓王室开始衰弱,周天子号令天下的时代一去不复返。诸侯争霸,大国兼并,大夫专政与夷夏斗争开始登上舞台。
对于这个“卧薪尝胆”的故事,我们早已耳熟能详,甚至今日,我们仍对越王勾践如何忍辱偷生,如何忍辱负重、如何励精图治津津乐道。然而,对于勾践的个性,只有他的谋臣,也就是在范蠡诠释得最为恰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啄,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他这话本事说给大夫文种听的,但文种当时正当风头劲,没把话听进耳朵里,事实证明,范蠡是有先见之明的,不久之后,勾践果然赐了把剑,让文种自杀。
 若干年后我再读到“长颈鸟啄”四个字时,常常会借此想象勾践的长相——从字面上判断,相信勾践绝非是一个帅哥,可能连平凡也称不上,你想想看,一个人头颅下是一根长长的脖颈,加上尖尖的嘴巴……实在很是……嘿嘿……
勾践不是个好君主,但他却是一个绝佳的复仇者。所谓真正的复仇,便是能忍人之所不能忍,而恰恰勾践把这一点做到十足十的完美。能忍的人,往往比能“凶”、能“狠”的人更可怕——夏桀王够凶了吧?殷纣王够狠了吧?还不一样是末代君王?倒是勾践,开始时,任谁见了都把他当作败国之主,甚至连奴隶也不如,但却偏偏是他,把忍道发挥到极致,最后成就一番霸业。
然而,绝佳的复仇者,用另一个角度来看,他其实也跟一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疯子差不多,你不能期待他成功之后会恢复你正常,勾践在败吴之后,步吴之后尘,举兵渡淮----与其说这是勾践有鸿鹄之志的表现,我倒觉得他只不过是想证明,夫差能做到的,他勾践也能做到。
当然这些只是我们要说的主题的历史背景而已,真正的主角,是这场君王角逐赛中,被当作木偶般摆布的一名女子。
对于西施,我脑中想到的形容词,竟是一种植物-----罂粟。
“……【罂粟】植物名,叶长椭圆形花大而美丽。有红、紫、白等色,果实没有成熟时中有白浆,为制鸦片的原料……”
花大而美丽,你可否想象一下,在那个罪恶的金三角,有一大片红紫白交错的花海,热风拂面,花浪起起伏伏,涟漪一直蔓延到天际,在热带湿热的阳光下,艳到逼人。我想那副场景给人带来的震撼,绝不比你转身乍见一园开得灿烂辉煌的牡丹来得逊色。
牡丹是花中的皇后,美而华贵,雍容而严肃,让人只能远远的敬仰,却不可亵玩。而罂粟呢,她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诱惑力,那怕这种诱惑是致命的,你看着她在清风中摇曳,纯情得如同处子,娇艳到不能逼视,你耳傍似乎回荡着声声柔柔软软的呢喃催促着你的脚步走近她的身边,等你走近了,她微笑着向你递来一只柔荑,你不能自禁地陷进她清丽而不失妩媚的笑容里,即便看见她另一只手上握的是一把薄纸般的利刃,你也不愿意相信她想伤害你。

爱上罂粟般的女子,如同吸毒上了瘾,对她又爱又恨,又恨又爱,恨到骨髓里却偏偏,就是舍不得放开。

假如,假如,夫差与西施,真的是这样的关系,我倒觉得欣慰,没有人讨厌凄艳的故事,结局是令人叹息的,如斯的女子,这样的遭遇,沉鱼落雁的背后,理应有一个可以传世千百年的故事。

然而,我却不得不问,夫差喜欢西施是不容置疑的,但他爱她吗?——原谅我执着于这两者的不同,我始终认为爱情比喜欢有更深层面的意思。爱情,在那个时代,有时是可以与情欲等同的,在那样的环境下,作为一个妃子,她关心的,也许不是爱不爱,而是,受不受宠。西施在宫里做的,只不过跟其他希望依靠君王宠爱而生存的女人一样的事。所谓为国献躯,受命乱国,也许确有其事,但在后来的后宫生存战中,玩弄手段,已成为必须,更多的,是后人对于这位美丽女子的美好想象。
西施与范蠡,一个传奇中的传奇,说是两人在西施进吴之时,已经是相爱的一对,迫于无奈,范蠡忍痛割爱,把爱人送给夫差,后来吴败,两人才得以携手归隐,故事中,人们给这对情侣选的归隐地点也十分别致优雅,就在山色空雨亦奇的杭州西湖。

老实说,这个故事太过美丽,以至于我不敢相信。事实上,我更赞同另一个民间的说法----西施沉湖。攻占吴宫的越兵,把这个端坐在卧椅上周身绫罗绸缎的女人,当作了夫差的寻常妃子,给丢进了西湖中,活活淹死了。事实上,她的确也只是一个寻常的妃子,与其他的当初被送进吴国取欢夫差的越女一样,这些娇弱纤细的女子,她们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们的国家换来了暂时的和平,给勾践换来了休养生息的时间,但之后呢?没有人会记住她们,因为在她们的族人早已不把她们当越国人,认为她们的身体被吴国的锦衣玷污了,血液被吴国的玉食清水污染了,这群女子,既不是越人,也不是吴人。

皇宫楼高廊深,盼着的人,等着的人,都是可怜寂寞的,谁能来带她们离开这样一个华丽辉煌的地狱?每一个孤独的夜,你的思绪,飘到何处?伫花溪的浣纱姐妹们?家乡的乡亲父老?还是某个旷阔伟岸的胸膛?酒醉歌舞,丝竹靡靡,不是享乐,而是为了,挨过这些个难度的夜晚。

静静的夜,隔着水晶帘,幽暗的天幕上,悬挂着一轮明月,是吴国的月?还是越国的月?吴王宠她,所以挖池累土,造馆娃宫,处处摆设,依照着越地的风俗人情,却不知,这样反而让她更迷茫,究竟她,是在吴?还是在越?

也许她该问的,是她应该恨谁?恨吴王夫差,因为他发动了战争,惹得越人家破过亡?恨越王勾践,因为是他把她送到了这样一个地方?还是,恨大夫范蠡……因为就是他,发现在有青山有绿水的伫花溪,有个叫夷光的施家女孩,美得让见到她的人,都伫足不前……

那个楚国来的男子呐,神情飘逸,姿态翩跹,来到她面前时,是那样凛然不可冒犯却又和蔼可亲,他锦心秀口,舌灿莲花,一番滔滔大论,所有人只有唯唯诺诺的份儿,也许那时的她,的确实对他动过心的吧,不单单她,那些与她一同被选进来的姐妹,谁不是因仰慕了范大夫的风采,才心甘情愿地跟随他来到这个地方。

可是,那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范蠡的模样了,现在的她,最最关心的,应该是吴王,最最爱的,应该是吴王,她得牢牢地记住,她是吴人了,那个心无城府的越女夷光,已经被埋葬在鲜花遍野的伫花溪了。

清水湿了流动的光阴,地位再尊贵,她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跟这些宫女一样,也跟宫外的女人一样,年复一年,重复相同的事情,重复相同的悲哀,寂寞是细如丝发的东西,柔却韧,扯,扯不断;剪,剪不断。她能做的,只是把它搁置一旁,或刻意地忘掉,存一个没有希望的希望,找一个不是寄托的寄托,安静地,假装很开心地,慢慢熬着。

当那群越兵把她扔进湖中时,她的心,应该是平静的吧,坠落的速度是这样的慢,仿佛时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推移,以往被自己可以遗忘的一幕幕,现在竟是如此清晰,也许,她从未忘记过,她是越人,是越地的水土滋养的女子……她突然发现,这眼前的蓝天,跟伫花溪的,跟十年前的,竟是这样的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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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11 Jul 2008 19:47:28 CST 0
<![CDATA[随笔----奇谈]]> .html
 
 

爱情,真的是一件荒唐的事,对不对?好像一开始,神只是希望我们跟其他动物一样,雄与雌的搭配,阴阳的结合,最后繁衍后代。

但后来,万物之灵开始违背神的意愿,悖谬了伦常天理,脱离个原来的轨迹——男人与男人的,女人与女人的,人与兽的……不管结局过程如何不同,但有一点却是相通的,那就是,无怨无悔。

《天月》里,有几个问题,问得让人深思:实,为何也?虚,为何也?生,为何也?死,为何也?人,为何也?妖,为何也?

既然,这个世界,所有的存在,都没有一个明确标准的概念,那么,怎地会对立?

所以,男人,为何也?女人,为何也?人与人,是不是真的要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算真的分清楚了,试问又有几个人看清楚看明白了呢?很多时候,我们只有身在其中,才明白个中的无奈。

佛曰:心无罣碍,故无有恐怖。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由此看来,韩剧《奇谈》讲的故事,也未必是没道理的荒谬的杜撰。

《奇谈》里讲了围绕着一家医院几个年轻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医院的名字十分有意思——安生医院。二战期间,死伤无数,血腥、怨毒、忿恨……假若真有灵魂,却能有几个灵魂能安然的升天?偏偏,它就叫安生,像个德高望重的僧侣,捻花一笑的佛陀,大慈大悲咒一段诵咏,无数孤魂凄魄,安详地离去,西方极乐。

医院,生死交错发生的场所,所以,在这里,生与死的界限变得朦胧,许多故事,灵异的、诡秘的、荒谬的、悚然的……在半明半晦的甚至晦多于明的光线里发生,一段不算长的走廊、一个不大的太平间、几间狭小的病房,爱情,在这里发生……

民间有鬼嫁娶的传统,相传是死者家人怕死去的人在冥间寂寞,于是就在阳间给死者办场婚事,通常是由灵媒做证,由两个都是故去的人结合,但也有例外的,就是,死人与活人的婚配。一般这只发生在富贵之家,而且多是男方富贵,而女方贫穷,这是一种奢侈的恶劣的迷信活动,女方过门,嫁的却是一个鬼丈夫,春宵良夜成了阴森恐怖的守灵之夜。但,这种婚姻给人带来的恐惧的远不止如此,更让人害怕的,是往后长达一生的空虚无奈,孤枕难眠,甚至是寂寞的绝望。

安生医院的这个故事有点例外,死去的女高中生,灵魂被许配给一个年轻的见习医生,年轻人,在恐怖的虚幻中,跟这名美丽的女孩,举行了一场华丽的婚礼,樱花如雪般在眼前飘洒,日式的屏风开开合合,四季的景色瞬间逝去,只是一刹那,梦境中却过了数十年,长至一生,结婚生子,执手偕老,多么幸福。
一梦醒来,美丽的女尸就躺在身傍,昨夜的缠绵悱恻,留在她身躯上的,恶心的但却异样艳丽的苍白。

一场人与幽魂的爱恋,奇谈?或者吧,所谓爱情,总让人感觉她的圣洁美好,仿佛可惊天地,泣鬼神,不管是人事鬼是神是妖,天上人间一相逢,也许只是回眸一笑的妩媚,也许只是惊鸿一瞥的艳丽,于是一厢情愿一往情深义无反顾生死相随,终于灰飞烟灭,剩下来去匆匆的花瓣,在半空中飞舞扬撒……迷离到了极致。

记得《聊斋志异》里有个故事叫《莲香》,主角是千篇一律的穷书生,满腹经纶准备赴考,下住的处所,是千篇一律的荒郊野外一处颓宅,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留言蜚语,百般劝阻,但书呆子还是住了下来,女主角呢,艳丽的清纯的,但却是一妖一鬼,总之非人类。

妖,是好妖;鬼,也是好鬼。妖,为了人,倾尽一腔柔情,不比世上任何一位柔肠百回的女子逊色,是惹人感动的;而鬼,虽死犹生,心念将段不段,欲爱而不能爱,更叫人凄楚。

已死春蚕,遗丝未尽她哀怨着神色,樱唇喃喃着念出这么一句,即是表达爱意,也是对自己身世的无奈与忿恨,听的人也为之神伤。她要的不是渡化轮回,她要的只是一场普通而真切的爱情。少女早逝,情怀未开便香消玉损,这人世,虽然浮华虽然丑陋,但是,依旧有无数的人在留恋,依旧有无数的人,为一个情字,反复颠簸人生。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  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席慕容

恨我生时君未生,怨君生时我已亡。一段姻缘,隔着生死桥,我在这岸,你在彼岸,相顾何茫茫?

所谓生,所谓死,所谓情,所谓爱,一切的一切,只是漫谈、怪谈、奇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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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11 Jul 2008 18:40:15 CST 0
<![CDATA[王的女人之零落不知何处的花瓣]]> .html
 
 

零落不知何处的花瓣-----褒姒

一个与妲己隔离一个朝代的女人,命运却出奇地相似——殷纣王攻苏地而夺妲己,周幽王举兵褒地而得褒姒,说得严重些,她们都是苦大仇深的人,一朝选在君王侧,喜怒哀乐全由不得自己,倒霉起来时,还得背个万世的骂名。不过,今天我们不说政治,不说仇恨,只是单纯地,看看一个女人的柔软的心。

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李延年这句诗用在褒姒身上真是再确切不过。我们在嘲笑周幽王犯傻的同时,却忘了这样一个事实,当一个男人真正迷恋一个女人时,任何蠢事他都做出来,只要让她明白,他爱她——即便知道是错的是荒唐的,但仍然如渴饮鸩酒,原因无他,只是无法自拔而已。

与她相遇,他是个刚登基才三年的皇帝,而她,是由褒人献上作为和解的礼物。那日,她一身光鲜亮丽地在他面前时,整个朝野都呆了,文武百官瞠目结舌——世上竟有美到如此地步的女子,究竟她是神?还是妖?

他是皇帝,对她体贴关怀,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却不是个好皇帝,新君当政,对如何处理朝政,他是个新手,打小的皇族贵胄的生活,使得他的眼界变得肤浅狭短,作为皇帝,他缺少历练,只知道一味地享受这个皇位给他带来的乐趣。周朝历经十七代,但除了武、成、康三代,政治清明,是周的黄金时代外,从第四代天子周昭王起时,便出现了危机。由于周围戎狭的不断侵扰,王朝陷入长期的战争之中,国力消耗很大,不得不加重对民众的剥削,贵族与皇室的关系也逐步恶化,国内矛盾日益尖锐。

周幽王的爷爷周厉王是个历史有名的昏君,国家他手中被管理得一塌糊涂,尽管他儿子周宣王在继位后曾一度尝试恢复国力,但当传到周幽王手里时,整个国家已经是如石累卵,岌岌可危了。

周幽王宫涅是周朝第十二代天子,那时王朝危机严重。关中地区发生地震、山崩和河水枯竭等严重自然灾害,民怨沸鼎,民生凋敝,但,这一切的一切,周幽王却丝毫不放在眼里,因为,他的视线,早已被一个从褒地来的姒氏女子所占据。

他是真的很喜欢她,在她生下儿子伯服后,立马废了原配申皇后和太子宜臼,立褒姒为后,其子伯服为太子——在这个过程里,我们看不出褒姒有动过手脚的痕迹,相反的,她一直都很安静沉默,在登上皇后宝座后,也未显现出恃宠而骄的姿态。但,废长嫡立庶,向来是皇室的大忌,因为皇帝结婚的对象,向来都是名门贵族,对皇朝有一定的影响,幽王的原配申后也不例外,她的娘家大有来头,是当时在西方掌握一定兵权的申候,周幽王废了他的女儿,无疑是给自己树立一个力量不容小觑的敌人,也难怪当时的太史伯阳会长叹道:“周亡矣。”

只可惜,写历史的人,却看不到这点,或者说他们看到了,却不敢说出来,于是便一厢情愿地把脏水都泼到了女人身上——一个妲己被说成狐狸精,那一个把大周朝给败坏了的褒姒,一定也不是人。

所以,在《史记》里,便理所当然的出现了这样一个荒谬的故事:说是夏朝末年,褒人的神灵化为二龙,以同于王庭。也就是说,有两条龙在宫殿上公然性交,皇帝在万分惊讶的同时也对此深感恐惧,找来巫师来占卜,是赶跑好呢?还是干脆杀了算数?要不就别让它们再继续做这么不雅的行为?结果是那个方法都不行,最后终于想来方法——把龙漦(注:“龙所吐沫,龙之精气也,也有一说是尿液的)收藏起来。二龙显完灵后,立马消失了,只剩下一摊黏糊糊的龙漦。夏王命人把龙漦藏在椟匣里,好好保护并且代代相传。自夏末至西周三代,王室均以郊礼祭之。当传到周厉王手上时,厉王心血来潮,打开观看,谁知,把龙漦洒流于王庭,怎么也清除不了。也不知古代的人的思想为何怎么奇怪,紧张万分的周厉王竟让数名宫女裸着身子大声喧哗,企图用这么一个怪法子赶走那滩东西,出人意料的事情就在此刻发生了,那龙精竟化为玄鼋(即蜥蜴),一溜烟爬进皇宫深处,恰巧被一个小女童碰上,然后不知所踪。事情到这里本应该结束了才对,但到了周宣王年间,这个小姑娘在及笄之年(15岁)竟然不夫而育,生下一个女婴。小宫女害怕被怪罪,便把这个女婴丢弃在道路上,索性这可怜的小孩子被一对正往褒地避难的夫妇捡了去,这小女婴长大后便是把周幽王迷得“烽火戏诸侯”的褒姒。

这是在是个荒唐可笑的故事,但有件事却不容我们质疑,那就是,在某年某月某日,周幽王遇见了一个美到连鲜花也自叹弗如的女人,从此以后,便深陷在她的美色里,至死方休。

遇见这样的男人,她受到的宠爱自然无以伦比,她几乎不需使用任何手段,便让他一颗心全系在她身上。

只是,她快乐吗?

“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读到这里,我总忍不住会心一笑。一个热情如火的男人千方百计逗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笑的模样,想必可笑得紧。

她对他实在不客气,他让她笑她却偏不笑,冰晶的双眸一瞥,对他一脸心痒难当的模样孰若无睹。不能不说,她是个极有个性的女子,她的高傲不是被他宠出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褒姒不好笑”,短短五个字,便让我们领略到她抿唇的冷漠风采。

都说人有“越是得不到便越想得到”的心理,她不笑,他便越想让她笑,于是想尽了法子来逗他乐——她不笑,他怎么知道自己做得好还是不好,只有她笑了,他才有自信相信,她是愿意爱他的。

所以,我们便见到了这样一幅场景:烽火台上狼烟四起,各路诸侯纷纷赶至,却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闹剧,被城墙上的人取笑了一通之后,悻悻而归了。他这一幼稚的行为,竟真的惹得她展颜一笑,于是那呆子顿时乐不可支,手舞足蹈,又故伎重演了几回,终于把各诸侯惹得烦不胜烦,索性不再理睬。

我觉得很奇怪,为何历史上,末代君王的宠妃都有这样或那样怪癖——夏桀王的喜妹喜欢听布帛被撕裂的声音,殷纣王的苏妲己喜欢炮烙看烫热人的场面,而周幽王的褒姒,竟会为这种傻B的行为而发笑,这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被后人杜撰出来的,我们搞不清楚,不过,后来申后的父亲申侯举兵攻周时,各地诸侯的装聋作哑,却是有目共睹的。

申侯杀了周幽王,把皇宫中的金银珠宝洗劫一空,又把祸国殃民的褒姒虏走,然后张扬而去。这时,地方上隔岸观火的诸侯又纷纷跳楼出来,扶持原来的太子宜臼为新王——一来安抚因为女儿被废而“怒不可遏”的申候;二来嘛,太子年轻,大权自然容易旁落,至于权利落在谁的手里,那就由各地诸侯去商量了。

为博佳人已笑的蠢货死了,那褒姒呢?这个千娇百媚的女人落在他人手里,又是怎样的命运?幸,抑或不幸?

她毕竟只是个被命运摆弄了的女子,天生丽质却摆脱不了被人当作玩物的悲剧。想必那时攻城的人,有一半人的心思是冲着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去的,否则,干嘛不一刀杀之,留着这个“祸水”祸害自己?

好笑那些满口贤义道德的人,怀了颗龌龊的心干了下流的事,还给自己找文明的借口,殊不知,有人透过文字,隔着这两千年前的时空帷帐,冷冷地发笑,笑这帮衣冠端正的伪君子,笑他们一戳就破的假面具。

回想当日,她薄唇轻启,矜持地绽放这世上最美丽的花朵,只是那么微微地一扬,世上万物都为之失色,连她身后那轮如火的夕阳,也瞬时黯淡无光。

他就这么痴痴地看了半晌,好一会儿才高兴得手舞足蹈,欢乐得像个孩子,大声疾呼:“美人笑了,美人笑了。”恨不得世上的人都来分享他的喜悦。他以为城下的人,也跟他一样会为她的笑而动容,心甘情愿陪他做蠢事,那知人家却把他这种笑当作嘲弄,从此怀恨在心。

我想,两千年七百多前,那个明艳不可方物女子,在对着千军万马微笑时,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是笑这帮人的太愚蠢?还是在讥笑那个男人为他做的荒唐事?我并不认为她会真心爱上他,一开始,她便是被迫被送进宫供人玩乐的,她心气极高,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打动不了她,那个男人温柔对她的心、急切想讨好她的心,她不是不懂,只是,她的心始终淡漠,也许正是因为他,她被迫放弃了许多,在当中,或许正有她最为珍贵的东西、感情,而这些,不是她享受万般宠爱、当上皇后,便能再要回来的。

宫涅,大王,有些东西,失去了便是永远地失去,再怎么尝试去填充者中空白,也是枉然。也许没有我,你会更好,你会寻到一个愿意为你笑的女子,日日与她欢乐,平平安安,无为而治地度过自己的一生。假如有来世,我们具是身世干净、地位卑微的普通男女,也许那时,我会选择爱上你,然后定为你那荒唐的举动,笑得眼泪也掉出来。

烽火戏诸侯,荒唐又可笑的事,但那个朝代的颠覆不是一场荒唐事?只不过因为有了一个愿意为了一个女人做荒唐事的男人,才让作者可以玩弄手中的笔,风花雪月一番,聊以慰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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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25 Apr 2008 17:25:20 CST 0
<![CDATA[王的女人之悲哀的妖花]]> .html
 
 

 

盛开的是,一朵花的艳丽;凋零的是一个王朝的繁华;开场的,是一支舞的迤逦;落幕的,是一段历史的风华;笔刀刻下的,是书简上犀利的笔划;被磨平的,是一个女人浓重的铅华。昔日的城都喧哗,美酒佳肴,佳人如画;今朝的土坟清冷,野草颓坍,枯树瞑鸦;两千年风霜雨雪,未能把一身污血洗刷;无尽的幽冥深处,须弥山下,你还是你,他还是他。纤足为你而舞,热泪为你挥洒,谁是你?谁是他?

————悲哀的妖花

 

 

 

她是个比谁都要难写的女子,所以这篇文章,事实上,是我在写完其他人之后才写的。只不过根据年代的前后,又把她放在最前面。下笔写她时,我斟酌了许久,始终无法为她定位,因为发生在她身上的,不,应该是说,她被史书记载下的每一笔,都足以让后人给她扣上一顶祸国殃民的帽子。

 

一部《封神演义》,让人们先入为主地给她下来这样的定义:苏妲己是狐狸精,是女娲娘娘派下来败坏殷皇朝的。士大夫们一提及她便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动不动就拿她和殷纣王做反面教材,教育他们的皇帝要做皓然清正的君主。

 

我是真真为这个埋藏在两千多年历史污垢里的女子心疼,这几积了两千几百年的唾沫,足以让她在复活后又再淹死一次。她的灵魂躲在一个幽暗阴冷的角落,瑟瑟发抖,奢望不到一丝青天白日的光芒。

我并不欲为她做什么俗套的辩解,毕竟,她所做的,若是事实,那是真的不值得原谅——鹿台是真的,酒肉池林也是真的,她因了他的溺爱而放肆无忌,也是真的。

只是,一卷《殷本纪》和一卷《周本纪》读下来,最触动我的却是这么简简单单一句:(姬发)已而至纣之嬖妾二女,二女皆经自杀。

假如,假如她当真狡猾得有如狐狸精,那为什么不逃走而白白坐着等死?假如,假如她当真淫荡狐媚,那为什么不留着一张艳绝群芳的脸蛋,用美色勾引那些入侵的周军,求他们饶她一命?让几个男人为她神魂颠倒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她在最后一刻,却只是想跟着他的毁灭而毁灭。也许你想说她是畏罪自杀,知道纣王大势已去,与其遭受折磨还不如自行了断——但是,她可是刨人眼砍人四肢的妖孽啊,怎么会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解读她,我们还是从先从《封神演义》入手。《封神演义》是一部神话小说,其中虽有史实作辅,但大多情节都是作者根据自己的想象,结合历史、民间传说,添油加醋写出来的,作者的目的是什么借古讽今也好,是无聊消遣也罢,但若我们把它当作历史来读,那才真真实闹了大笑话。

《封神演义》里说道,纣王之所以会遭到这种灭国之灾,原因在于他在大地之母女娲娘娘的祠堂墙壁上刻录一首淫诗。这首香艳火辣的求偶诗立即惹怒了这位尊贵的神灵——我乃天人两界共敬的神,你一个卑微的凡人,竟也敢在我面前出言不逊?!

于是,怒不可遏的女娲娘娘立刻做了决定,要废了整个成汤皇朝。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们不用说,大家也明白了,自然是千年狐狸精款款登场,败坏朝纲,把成汤大好基业毁得一干二净。

我们知道的纣王,是个在额头上用粗体墨字写着“自大妄为、昏庸无度、荒淫无道”的人。殷纣王的狂妄自大的确有史可鉴,《史记》说他矛金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皆出己之下”——总之就是一个不知何为谦虚礼貌的人,自负到以为天下人都没他优秀,自恃才高权尊,藐视臣民,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狂妄模样。

但他的自负不是没理由的,身为皇帝,他的确有过人的能力,他才思敏捷,见识博长,而且体格威武,臂力过人,司马迁说他知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我们姑且把这两句话当作略带贬意的褒奖——我想,假如他不是生在帝王家,他或许会成为一位为国建业的将军勇士,也许情况就不同了。

他的罪过,更多的在于他敢为自己,冒天下之大不韪,把错事做到彻底。隔了两千多年,我仍忍不住为所做的事感到咋舌:为了筹建鹿台,他苛政敛税;收刮各地米粮,只为囤桥;为了取悦她,他想人所不能想,置肉林,盈酒池,与她做长夜之饮,荒废朝政也不在乎——他是谁?他可是坐拥天下的君王,他爱做什么做什么,谁管得着?

他以为江山是他的,谁都任他玩弄在手心,西伯侯和他儿子的野心,聪明如他又怎会看不出来,只是他太自信,他是一只饱食后的猫,把玩捉到的老鼠,看着姬昌如困兽般颓废的模样,听着他屈服惶恐的说辞,他心里便无比兴奋满足——看你如同小丑般假惺惺地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尽力笼络人心,到头来不一样是我的笼中鸟?

无独有偶,在几百年之后,吴地的一位君王也抱着同样的心理,玩弄他的手下败将,于是连结局也是如此相同——能忍者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一个国家的灭亡,自有它政治经济上的原因,而女人,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然而却鲜少人真正懂得这个道理,在那样的一个“君无过”的社会里,男人之所以失败,错的总是女人。在书里,纣王做的每件不得人心的事,背后都有个妖媚的妲己在出主意,她眼波流转,喁喁献上计谋,教唆诱骗,把他弄得团团转,动不动便爽快地抛出一句:就依美人所言!

但是,那时妲己才不过十几岁,一个涉世未深的弱者女子,怎会懂得这宫廷间的阴谋权术?只是搂着她的这个伟岸的男人,太过宠自己,拿了朝廷上的事情来,戏谑地问她的意见,她少不更事,又怎么看得懂堂下大臣们炯炯的眼睛里极度不满的目光?女孩子几句天真的话语,说出来能惹得他开怀大笑,他高兴,她自然也跟着高兴,又怎么想得到,自己已经被有心的他利用了成为搪塞大臣们的挡箭牌?

炮烙是他下令要制造的,微子是他要逐的,比干是他要杀的,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这些与她一个在情绪变化多端的皇帝身边的女人,又有什么干系?

在他身边久了,她渐渐也懂了一些政治之道,也明白他做的事不甚妥当,但,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媳妇,丈夫不德,她可以大声呵斥,呼天抢地,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弄个鸡犬不宁,她是王的女人,她得学会察言观色,使出浑身解数,取悦他。

那日周兵攻入朝歌,他穿着玉衣宝服,带上珠玉宝器登上鹿台,一把火把一切烧尽,什么也不留下,而她呢?被遗忘在皇宫中,提心吊胆地等着他回来,她本以为他无所不能,她本以为他定能保护自己,她原是信心满满地等着他凯旋而归的,她还计划好了要为他斟一杯他喜欢喝的美酒,然后再天籁般的乐曲里为他翩翩起舞。谁知宫人来报,纣王兵败自焚,昔日里对她顶礼膜拜的姬家人,正率着兵,打着铲除妖孽的棋子,要杀进朝歌城。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败了?他死了?他抛下她,不管了?

皇宫一片混乱,宫人们纷纷掏窜,走时还不忘了为金银细软争个头破血流。多可笑的场景,朝歌城里的繁华就像一场让她做了十来年的梦,飘渺得让人心慌。

我的大王,你是何等英明,却在最后一刻糊涂了起来,你以为你死在朝歌外面,便可以阻止叛军入侵吗?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让他们没了借口进城反叛吗?不,他们的借口多得是,你听听,狐媚妲己,魅惑上主,祸国殃民,不就是再堂皇不过的理由?

她的心在那一刻冰冷了下来,回顾一生,她一直在极尽奢侈地活着,她早应该明白,过度丰裕的生命,是会遭天谴的。够了,她当过皇后,曾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又独占了一个男人的爱,真的够了。于是,她淡定地对身边的另一个宠妃说:“妹妹,大王对你我姐妹恩重如山,如今他先走了,你我也应该尽早追随他而去才是,别让大王在那边好等。”

那女子清泪满面,在她坚定的目光下,却毅然点点头,拔剑自刎。

她自然也跟着走,心想这快快到那边去见他。也只有他,是真正怜她爱她,她的一腔柔情,只是给他。

历史开了个玩笑,这种自刎的行为没有得到丝毫的同情,周武王杀不到要杀的人,尸体也拿来践残,扬言国祸已除家仇已报,从此天下太平,民生安康,于是,举国欢庆。

从此之后,苏妲己便以一袭艳名,背起红颜祸水的狼狈名声,在历史的长河里蹒跚而行。

这段逝去已久的历史,因为一个男人的焊,和一个女人的美,而被后人反复咀嚼,乐此不疲,而且再怎么添油加醋,也不为过。

假如,褪去命运笼在他们身上的光环,他们不过也就是一对普通的男女而已。

那日,他与他并肩而坐,观看着满天的璀璨的星斗,年轻稚嫩的她突然异想天开:“要是能摘颗星星下来玩玩那该多好啊。

他亦煞是自负,立即大声应允:“摘星星有什么难?你若想要,别说星星,就是太阳月亮,孤也能把它们给摘来给你。”

她咯咯娇笑,并不反驳他这一番谬论——摘不摘得到星星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个藐视天下的男人,是真的对她用了情,而且情深意重,如此,便足够了。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翌日,他便下令要造鹿台,与美人亦同观星赏月。

他死得从容,反正荣华富贵,他想要享受都已经享受尽,身后的事,谁又能管得了那么多呢?只是她却跟着他背上了这个千古的骂名,被唾骂被丑化被践踏,有多狠,便多狠。觉得人的坏已不足以形容她的恶时,便找来一只狐狸精安在她身上,明明白白告诉大家,苏妲己做的事,已经失去人性,全是禽兽之为。

都是穷尽一生去追求快乐幸福的人,只是人与人的差别却是如此不同,回顾昔日的场景,他与她相遇,他是满脸的惊艳之色,这样的女子,天生的尤物,也只有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才能拥有。

他是真的宠她,有求必应,言听计从,而她,在他的宠爱里,也渐渐骄傲虚荣起来——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这是人的天性,在后世的代代,也不过在重复着相同的事情,只是啊,他怎么可以忘了,他除了是个丈夫,还是一个君王?只是啊,她怎么可以忘了,她的男人,不是只是她一个人的?

我想,假如真的有这么一个遥远的时空存在,她一定还为了他起舞,那场舞,定像初次相遇时一样,把整个王朝的繁华富丽,重演了一遍。

 

 

 

(一)悲哀的妖花——苏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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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23 Apr 2008 22:33:32 CST 0
<![CDATA[王的女人(序)]]> .html
 
 

 

王的女人

对着历史发感叹时,总有几分“陵中人不闻,行客自惆怅”的滋味,心有戚戚然。读着书里的一段段文字,看着最近层出不穷的历史电视剧,我很难想象一个人的一生,可以仅仅依靠几个段落,几个画面便概括得了。在被层层历史黄土覆盖了的她们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而这些有幸被历史学家“评判性”地记载下来的事情里面,又有几分才是真相?

读《史记》,读《资治通鉴》,读《唐史演义》……读到最后,竟然是茫然。短短几句文言文,隐藏了她们的喜怒哀乐,冷冰冰的字眼,理智太多,感情太少。

我不禁心生悲凉,曾几何时,她们跟我们一样,也有过无忧无虑的日子,也有过不切实际的梦想,可是,黄卷太短,笔墨太少,记不下她们漫长而短暂的一生,我能做的,只有在有限的文字里,寻找,她们被人忽略了的作为女性的情感。

我便犹如立在一座座孤冷的坟前,从这一座走到那一座,一遍遍地想着躺在里面的人,越过数千年数百年的时间,与她们的灵魂对话,头顶上方的枯树枝上,寒鸦“嘎嘎”地叫着,是我们心灵相通的见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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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21 Apr 2008 22:19:35 CST 0
<![CDATA[冰魂雪魄 小龙女]]> .html
 
 

因为前面在写练霓裳的时候,提到了小龙女,所以总觉得如果不为小龙女也写一篇,会对不起自己,但每每想写时,却又总是无处落笔,皆因此姝只能用“天人”二字来形容,其他多余的文字描述,都似乎会玷污了她冰清玉洁的容貌与个性,更何况凭我这在写作舞台上只能过过场的三脚猫功夫,实在有辱金庸笔下堪称最出色的女人。惶恐之余,决定还是得写一写,毕竟小龙女跟我一样,都有过十六的芳华。

有一次在网上找图片,发现一张画工精致的手绘图片,上面的素衣女子俨然就是小龙女的摸样!旁边还缀了一首《天仙子》——

野径斜入终南山,冷吟秋色丘墓寒。雪为肌肤冰是魄,月华淡,缟袂翩,舞风回雪玉女剑,孤高傲世人如兰。清旷远泊比云烟,柔情如梦佳期短。十六载,相思染,携手归隐五岳间。

这首小令大概把小龙女的生平都介绍了,但有一个词我不是很喜欢,说小龙女气质如兰可以,但“孤高傲世”却是万万不成的,人家只是在古墓里待得太久了,不懂得外面花花世界的人情世故、繁缛礼节,太过单纯以至把那些所谓的“武林前辈”都用平等的态度来对待,更何况她练的功夫要求她少情少绪,喜怒哀乐也一并省了去,小龙女实在既不“孤高”也不“傲世”,否则连桃花岛主黄药师都不放在眼里的老顽童周伯通,有怎么会跟她谈笑玩闹?

“孤高傲世”,在印象里,男的只有用嵇康才能诠释得了,而女的,惟有妙玉深得这四个字的真奥。用来形容小龙女,实为不妥。

思前想后,还是只有长春子丘处机的那首《无俗念》,最得我心——

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荤,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这首词,本是丘处机为满树胜雪梨花而作的,估计也像我们的老李老杜一样,寄托了他想表达自己冰心雪质的意愿,不管金大侠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是凑巧,但用梨花和雪来形容小龙女,我对金庸惟有竖大拇指赞叹。

也惟独小龙女,用“清绝”二字用得当之无愧,理直气壮。

看小龙女的几次出场,也是不同凡响的:

杨过抬起头来,与她目光相对,只觉得这少女清丽秀雅,莫可逼视,神色间却是冰冷淡漠,当真是洁若冰雪,冷若冰雪,实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竟不自禁觉得恐怖……

再看那日英雄大宴:

堂上群雄本都看着朱子柳与霍都二人,那白衣少女一进来,众人不由自主都向她望去。但见她脸色苍白,若有病容,虽然烛光如霞,照在她脸上仍是无半点血色,更显得清雅绝俗,姿容秀丽无比。世人常以“美若天仙”形容女子之美,但天仙究竟怎么个美法,谁也不知,但此时一见这少女,各人心头都不禁涌出“美若天仙”四个字来。她周身犹如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

小龙女的美,不只是在外表,更多的,是她与外表一般清绝冷绝的个性。

这种与世不同的个性,在表现在她与杨过的爱情上,更可见一斑。

多数人都以为,小龙女与杨过的感情路程之所以坎坷曲折,是因为这是世俗不容礼教不容的。“师徒”恋,在那些把圣人的言语当做圣旨来执行并加以发扬光大的人眼中,不但大逆不道,而且伤风败俗,谁动了这种念头,就像要强奸自己的母亲姐妹一样,活该了被雷劈、遭火烤、遇水淹,打进十八层阿鼻地狱,也难赎清罪过。

所以我们的郭大侠才会痛心疾首,杨过杨过,字改之,要你记住你父亲的过错,以此为鉴,那知你的离经叛道,竟不比父亲逊色。

话是怎么说,但,区区认为,杨过跟小龙女的爱情之所以带了悲剧色彩,更大部分原因是他们的性格不同。

看官若有心,就会发现,两人几次分分离离,多是两个人自己的错,别人至多是起个推波助澜的角色而已。

小龙女性格清冷,对什么事都冰冷淡漠,而杨过轻狂浮躁,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他嘴巴上说要与“姑姑”归隐世外,但生活若是真若世外桃源般时,估计不过几载他便会索然无味,学学他的李师伯,叛出师们寻求刺激去了。

连金庸自己也说,若是杨过跟小龙女过早在一起,很快就会由生猛海鲜变成搁浅的咸鱼,毫无生色。

当日憨憨厚厚傻傻呆呆的靖哥哥与古灵精怪的蓉儿也是风牛马不相及的性格,但人家郭靖愿意对黄蓉做到言听计从,而小龙女甚少时候有过主见,杨过也未必全听小龙女的;小龙女也没有黄蓉那般有趣,会陪着他上山下海,变着戏法闯江湖。黄蓉是七窍玲珑心,眼珠子一转便有十七八条妙计,而小龙女是一条肠直通肚子,不会拐弯抹角;郭靖人傻但胜在心实,而杨过呢,即便是在寻找小龙女的路上,仍旧可以与其他美女调情,于是,陆无双、程英、完颜萍、郭芙、公孙绿萼,若干钟灵毓秀的美女排着队出现,到了后面还站上了一个郭襄。

正是他的这种性格被机灵聪慧的黄蓉看到肚子里去了,才会对小龙女说那一番话,晓之情动之以理,成功地为她的女儿提供了一个机会,而小龙女心魂具碎之下,让公孙老头的拣了个现成的便宜。

话说回来,我最感动的,却也是两人在绝情谷相遇的那一幕。

我本以为,只要我离开了,便可以一了百了,我不愿用爱的名义来囚困你的自由的心灵,你在那热闹的世道里活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淡了对我的的心意,从此那后,思念的痛苦由我来忍受,别人不会对你指指点点,你大可放心地过你自由自在的日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你到底却寻到这个地方来了,你可知道,多看你一眼,就多一份难以割舍,我的心,有无数把钢刀在绞着剜着,人的心不能死两次,离开那一晚,我已经决定了有挥剑砍段情丝,你又何苦来……让我的心,与你的,一起滴血?

杨过到底是杨过,性格虽然轻浮了些微,但对所爱的人真心实意,是谁也不上的,最爱他在重阳大殿上,朗朗说的一番话:“什么师徒名分,什么名节清白,咱们通通当是放屁,通通滚他妈的蛋,死也罢,活也罢,咱俩谁也没命苦,谁也不会孤苦伶仃,从今而后,你不是我师父,不是我姑姑,是我妻子!”

分别的痛苦我已受够,那怕为世不容,那怕有千万个人反对,那怕会因此永不超生,你也是我,此生的唯一。

某年某月某日,在网上寻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无法不记得,那年严冬方过,他轻拨去她发上的花瓣时,那眼里暖暖的笑……

这是一种莫名的感动,正如杨过和小龙女给我们的一样。

想象在若干年后的古墓里,你用你的左手为我拂去发鬓上的花瓣,你的手势是温暖的,你的神态是温暖的,你眼中的笑意也是温暖的,我知道,我的心与你的,一样是温暖的,若我是冰雪,那你,就是冬日里的那一抹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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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15 Jan 2008 19:35:29 CST 0
<![CDATA[侠义古龙 萧十一郎]]> .html
 
 

古龙的小说并不难认,但凡男主角落拓中带着不羁、潇洒而且深情、一出场便身怀绝艺而不像金庸梁羽生等笔下的那样要坠入深渊或幽谷之类的地方然后再那里机缘巧合地找到一两本武功秘籍练就一身绝世武功,接着风风火火地闯江湖的,就八九不离十是古龙的小说了,要是再加上点悬念与阴谋就可确定无疑了。

还有一个特点,古龙的女主角们大多都是“江湖第一美人”或者“武林第一美人”,就算不是,也长一张足以让无数男人疯狂痴迷的脸蛋,个性温柔可人不说,还坚韧能忍,再着,就是美人们的名字,“易竹君”,“唐竹君”,“沈壁君”,古龙大侠似乎很喜欢这个“君”字,这跟男主角们大多都是用刀的大概是一个道理------使刀的男人与名字里有个“君”字的女人,都一样刚强而不失柔软,刚柔并济------山临水,水环山,山给水刚,水给山柔。

刀,总给人一种慷慨大气的感觉,不像剑,配的应该是文质彬彬温文儒雅的公子少爷,它是给游侠的,它更适合四处漂泊的流浪汉,若给刀剑配一桌酒菜,我会给剑选一个繁星璀璨的夜晚,在一间摆设洁净典雅的房间里,帷幔柔软,雕花窗户,梨木桌上一把青瓷酒壶,几碟精致小菜,一位白衣男子悠然独酌;而刀呢,它应该在一个月夜下,淋浴着泠泠的月光,旁边是一坛陈年老酒,下酒菜都是随处可买的猪耳花生米之类,不讲究排场,粗糙简单,喝酒的人想必连酒杯也懒得准备,就着坛缘仰头大口大口的喝,一身旧衣,可以褪色可以破旧,脸上也不防长点胡须。同样是独斟独酌,剑的主人表情是孤独带着清傲-----我的寂寞只有我自己知道,你不必知道我也不需要你来了解;刀的主人表情是落寞带着萧索,像一个历尽了沧桑的男人,把孤独寂寞化做一抹纠结在眉宇的倦色,他不会把自己的不幸怪罪到别人头上,甚至他都不认为他所遭受的是一种不幸,他够聪也够明理智,无理的事不做,但紧要关头,他做的事也可以没有底线,别人对他诬蔑诋毁,他也可以不追究,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生存而已-----他也是红尘中载浮载沉一员,他尚不能免俗,何况他人?

使刀的男人,在面对世人的误解时,不是不介意,而是明白介意之后也是无用,别人若存了心要害你,你想澄清也澄清不了,就像吴奇隆在剧里的一句经典台词“知道我的人自然知道我是什么人,不知道的人,我不在乎”,语气当真洒脱得可以,但却隐隐的,让人感觉到了一股不被他人理解的怨气,即便想开了也就无所谓了,但,这世上有多少事是容得你真正想得开的?我不是圣人,我也有冤屈也有愤怒,悲喜在心里交错,纠结成一团,在血液里翻腾,到了脸上反而变得平淡,默默喝一口酒,由它去吧,世上没有了解我的人,总有了解我的“酒”吧——使刀的男人不是不想让人懂,只是人们不懂他而已。

古龙塑造的人物里,我偏爱的是萧十一郎这个形象。毕竟敢爱上有夫之妇的男人不多,见惯了小说里在刀光剑影产生的生死相许的情侣,遇到了萧十一郎与沈壁君,就像突然看见一对自言情小说走出来的苦命鸳鸯一样,男的深沉女的温柔,相见恨晚之情油然而生,我总会想,若沈壁君先认识的不是连城壁而是萧十一郎,今日的情景是不是会不同?

不否认沈壁君是一个在骨子里带着叛逆的女子,否则在那样一个家教严谨遵循德言容工三从四德的家庭调教出来的她,怎敢抛弃家庭、丈夫、身份、尊严而毅然选择一个流浪的刀客?

而萧十一郎呢?明明知道她是他人之妻,甚至比起她的丈夫,他什么也不是,但他还是爱上她了,而且甚至能为她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是因为她绝世的容貌?当然不是。

原因无他,他们都能互相理解彼此的孤独而已。

她身为英雄人物的妻子的不自由,他能明白;他身为游侠的寂寞,她看得见。

他看起来那么孤独,那么寂寞,也许就是因为他受到这种伤害太多了,使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这是沈壁君发自内心的感慨,试问有那个女人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看到了他的伤痛?即便是风四娘,也是与他相处了许久之后才熟知了他的,风四娘能明白他,他不惊讶,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但沈壁君不一样,她身上带身不沾染尘世的干净,她的性格里有纯良朴素的天性,她的聪明不会像四娘那样流于狡黠,她是一朵与人无害的花朵,他,可以放心地爱她。

然而,爱情在人意乱情迷的时候总会让人忘记许多事情,与她一同掉进沼泽地的时候,他们都忘了、或许说是刻意地忘了:她是有夫之妇,她的丈夫是江湖上人称侠义无双的连家堡堡主连城壁。

他们的爱情前面隔着礼教隔着道德,注定了,有重重的困难,深深的无奈。

更让他叹息的是,她并不能完全信任他。她能明白他的寂寞,却无法全心全意地信赖他。

面对心爱女人的误解,他的心痛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他不避不让地受她一刀——如果这样做,能让你的心好过一些,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少伤心一些,那我愿意。可是她不明白,她不明白他这样做时,心里的冤屈——我对你的心意都已如此了,又怎会去害你的家人?但他真的不懂女人,尤其是沈壁君这样的女人,她美貌,她聪明,她善解人意,但她毕竟涉世不深,不像风四娘,闯荡江湖,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对大大小小场面都能应付自如,她也更不像风四娘,可以对他,彻底地相信。

即使如此他还是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挡风遮雨,包括给小公子的那一跪,那一磕头,他为她,可以,连自尊也抛弃。她丈夫出现时,他又适时地消失,宁愿自己一个人喝个烂醉,默默忍受相思之苦,也不愿她看见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觉得自己的做法很对,沈壁君跟他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她需要人来呵护,像一朵娇柔的花朵,阳光水分必须充足,她才能活得下去。

但他错了,他不知道,正因为他的拿不起放不下,才让她这么痛苦。在沈壁君心里,对萧十一郎这个男人,应该是有怨的吧。他总是默默地为她做事,即使被误会了他也不辩解,她是个女人,在遇到爱情时,她也会跟普通女人一样,会嫉妒会自卑会彷徨,他身边有一个比她更了解他的风四娘,他是个自由自在惯的人,而自己呢?已经不再年轻不再贞洁,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有了家庭,她,能拿什么来爱他?

他爱得不干脆,他爱得不利落,任这份爱用一种暧昧的形态存在,他用一种观望的姿态看着她,让她可以看地到他的存在,却因为距离太远而无法靠近。

套用林一若对莲衣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们两个人,就像大地和天空,谁也不能把谁拥有……但,就是因为距离太远,谁也没有能力……把谁抛弃!”

小说毕竟没有电视里的浪漫,我把由荻龙拍的电影和分别由黄日华和吴奇隆拍的电视剧看了个遍,原谅我的小女生心态和俗气,我还是喜欢大团圆的结局,小说里沈壁君与萧十一郎的结局如何是古龙留给所有读者最后的悬念,没交代结局的结局,磨得人发慌。

但无论结局会是怎样,我相信我们都是愿意祝福这对有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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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13 Jan 2008 23:45:06 CST 0
<![CDATA[白发红颜 练霓裳]]> .html
 
 

认识练霓裳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谁是梁羽生,大概也不晓得传说中的白发魔女竟有这么一个清雅绝伦的名字。

在知道这个名字之前,我已认识了她,在知道梁羽生之前,我已知道了练霓裳。

一个人如其名的女子,一个披着羽衣在泠泠的月光下把武功练得有如扬袖起舞的女子,一个把洞箫吹得如絮如丝的女子,一个,不沾一点风尘的女子。

依稀记得那时的我还不到十岁,我们和一伙同伴一起去看电影——当然不是在电影院——那是很传统的电影,把放映机的幻灯片投影在一张很大很宽的白布上,看电影的人坐在底下,大人们磕着瓜子聊着家常,我们小孩子更是冲着热闹和手里的零食去的,至于白布上到底放了些什么,我们几乎没有注意。

但是,我却偏偏记得了这部电影,以至在很久之后的将来,我的脑海里依旧残留着那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女子,手持着长长的鞭子,如凌空的仙子,用一种仙人的姿态俯视众人——说到这里,估计大家也应该清楚我是在说那一部《白发魔女》了,没错,就是由林青霞和张国荣主演的也应该是最早的一部《白发魔女传》,至少,要比蔡少芳和蒋勤勤的早。相信很多“哥哥”迷都不会错过收集它,但我却更关注里面的扮演练霓裳的林青霞。

那时的我自然不认识这两个在往后名动演艺圈的名人,只知道,小小的我,已经朦朦胧胧感觉到,那个后来一头青丝变白发的女子,她的心,很疼,很痛。

依稀记得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她说:“他不是贱狗,他叫卓一航。”

她说:“卓一航呢?我来找他。”

她说:“他们的死与我无关,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的爱不温吞不拖拉,是激烈的是激昂的,揉不得半粒沙子,也不能忍受一丝瑕疵,爱与恨是并在的。

她可以因为爱他,走过由无数带着棱角的石子铺就的石路,熬过无数鞭抽棍打,她甚至献出自己的身子供畜生践踏。

她同样可以因为恨他,而远走天涯,对他不理不睬十年之久,即便他为她忍受了十年的严寒的苦楚只为等待用一朵尤昙花换回她死了的心。

她相信了他的山盟海誓,以为只要她自由了,只有她自由了,就能跟他浪迹天涯,做一对不羡神仙的鸳鸯伴侣。

那日,她身穿着大红的喜服,兴致冲冲地来到武当,她想看见他微笑温和的脸,她想让自己倒影在他脉脉含情的眼瞳中笑得无比娇媚,她想听见他温情的语气,说:“我们走,霓裳。”

可是,她看到的却是一双双悲恨的眼睛,而这些眼睛里,有一双是他的。

但她心存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个男人会像他发过的誓一般,相信她。

可是,他却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他的眼神是痛苦的,他的内心是挣扎的,这些,她都知道,但她拒绝去理解。

她怀疑,这个拿着剑对着自己的男人,是那个在水边与自己耳鬓厮磨,仗剑发誓永不负己的人吗?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说的话与他做的事,竟可以如此不同!

卓一航,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怀疑我。

你说你不会辜负我,若你只是利用誓言来伤害我,那么,你成功了。

那一把剑,刺中的不是我的心脏,却成了我的致命伤,从那刻起,那个为你欢笑为你牺牲只为你容光焕发的练霓裳,死了。

我好恨,恨不得杀光所有的人,是他们蛊惑了你,我恨他们但我更恨你,你不应该让我知道什么是爱情之后,又背信弃义地亲手毁了它,硬生生地,把我的心撕成碎片。我看见你的手沾着鲜血,那些血,是从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的心里流出来的,是一个女孩为了你而变成了女人时的甜蜜的痛楚。

如今它们,竟如此刺眼!如此讽刺!

原来一夜枕边的细语低喃,缠绵悱恻,曾以为坚如磐石的承诺,统统脆弱不堪。

是我太过天真,低估了武当在你心目中的重量,我怎么可以忘记,你是在名门正派的那套仁孝忠贞说教的熏陶下长大的人,或许,在你眼中,他们才是人中君子,他们的话永远可信,而我,不管你有多爱我,我依旧,只是,一个妖女。

所以你,选择相信他们。

所以你,选择放弃了我。

我恨你,所以我更要杀那些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人;我怨你,所以我不会杀害你,因为我要让你尝到被人抛弃被人伤害的痛苦。

我有多恨,就有多爱你。

只可惜,这一切你都不明白,你以为我真的在乎那朵可令白发变回青丝的尤昙花?

我的离开,是因为我看清了你我之间的距离,你的爱,不能让你信任我,你的爱,抵不过别人的一言半语,即便我此刻原谅了你,你又能确保下一回,不会再有相同的事情发生?

你让我一生的爱情,在一夜之间萌生又死亡。

面对再多的愧疚与后悔,我已无法再动心了。

哀莫大于心死……

看过书之后才知道电影里的情节与书里的有很大的出入,书里的练霓裳的性格虽然激烈但没有电影里的那么决绝,对于卓一航的感情,她虽然恨,但柔情蜜意的回忆还是占在首位,但我个人却认为,电影里所呈现的,远比梁羽生笔下的更让人唏嘘不已。

不去计因为较情节的需要,导演们必须得让只有几十分钟长的影片表现整本书的内容而使影片显得略微粗糙,但至少他们找到了整本书的精华所在——练霓裳对卓一航的爱恨交加的复杂情感。

林清霞扮演的角色,总有那么一点让人心疼的感觉,像练霓裳,像东方不败,像慕容嫣……更早的是《小桥流水》……

问世间那位女子能把“情”字诠释得丝丝入扣,我首推的,就是梁羽生笔下的练霓裳,还有金庸笔下的小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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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10 Jan 2008 22:38:45 CST 0
<![CDATA[浴火的凤凰 冰雪的慕容]]> .html
 
 

如果说我会心疼历史上那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是慕容冲。

意如说他是一个悲情王子,小小年纪便经历了国破家亡的惨剧,从堂堂一个皇子伦为人虏不说,还要遭受身为男人最不可忍受的耻辱——变成供人亵玩的脔童。

我不知慕容冲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态去忍受这样的比死还难的侮辱的,我也想象不出他在仇人的面前是如何做到低眉顺眼、温顺沉默的,但我可以想象,在那双深邃得有如子夜的眼眸在微微垂下的眼帘里,迸出的是何等犀利与仇恨的光芒,我甚至可以看见他那长长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他的掌心,一丝明艳到凄厉的血,自指缝间沁出……

所以,我可以理解,他在十二年之后是用怎样一种心情率军一路烧杀掠夺来到符坚的城下的。他想毁,毁灭一切与那个男人有关的东西,他要那个男人在一无所有中凄惨地死去,或许还不止,他想折磨符坚,就像当年符坚折磨他一样的,用刀用矛用仇恨用力量用狠毒,用尽一切他能想到的方法,只要那个男人痛苦。

是的,他做到了,在他兵临城下那一刻,在他看见符坚拖人带给他那件用于示好的锦裘的那一刻,他知道他已经用自己的双手毁去了那个男人的一切,包括尊严。尊严!他曾经渴望却被践踏过的尊严,在他把符坚的尊严与骄傲踩在脚下蹂在烂泥里时,回来了——然而,这仅仅是一种奢望,失去过的东西是无法复原的,那怕你掏空了心思去为它恢复容貌,企图让它变回原来的高贵,但是,做不到。而做不到这一点的,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冲自己,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记录了他过去的耻辱,这里每一样东西都昭示着他过去的不堪,那怕他用再多的血液去冲洗,也洗刷不去!于是他开始花天酒地,他开始自暴自弃,战场上艳绝群雄的小将,他想做给别人看,他已经把仇报了,他已经不再心存芥蒂了——是不是这样,或许慕容冲自己心里也说不清楚。

在战场上,他是胜利了,但那个胜利有着侥幸的因素,若符坚不南下击晋,若当时的东晋没有一个周之子牙般的谢安,那,他复仇,可能困难重重。

即便他让符坚低头了,但他得到了什么?这一座堆满与金银珠宝一样多的血污的肮脏之城,没有他想要的亲情,他的姐姐已死,他的族人把他当作耻辱,他的腰挺得很直,但别人依旧是用眼角看他,而吝啬给他一个赞赏或怜惜的眼神。

家破人亡,遭人离弃的,不止符坚一个。

历史上的慕容冲,很少人提及,大概历史学家们有意无意地去忽略这个人。

这个人的经历太过黑暗晦涩,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在正视历史的人眼中,是扭曲的变态的,是不可取的,我想,假如,慕容冲入驻阿房城之后,在当皇帝期间做出了一番大作为,为民为国尽了心力,那他童年那段不堪的经历,是不是会被美化成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越王第二?

可惜,他不是,他本来就没有统治一个国家的能力,或者说,在他培养这种能力的时候,一场突来的灾难扼杀了他成为一代君主的可能,逼得他,不得不,用饮仇喝恨,在黑暗的角落,仔细地磨着算计的刀剑,准备随时给仇人致命的一击。

所以,在人们的印象里,慕容冲,犹如一个外表阴柔娇弱,内心狂野狠毒,可以为复仇不择手段的小人,是历史舞台上的丑角。

有人把他比做铁血皇帝,我不敢苟同,他不适合当一个皇帝,即便他马踏沙场,一路旌旗高张,即便他,坐上了那个不属于他的皇帝宝座。

打败符坚的他,只是,一个,达到目的之后,对自己的人生茫然不知所措,内心空虚的可怜人。

短暂的繁华遮不住失去亲人的空虚,数夕皇帝生活,只不过是,黄粱一梦,醉生梦死,只是为了逃避现实。但梦醒了之后,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当昔日饮血同盟,发誓同生共死的兄弟拿起矛戈对准自己的时候,慕容冲,你的表情是惊讶的,还是淡漠的?

我从意如的文字里读出了她对这个不幸的人的怜悯,“凤皇儿,凤皇儿。石见何累累,远行不如归!”每每吟起,每每心痛,仿佛慕容冲就站在了我的面前,端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一身白袍素裹,上面血迹斑斑——有敌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他马蹄踏过的地方是鲜红的一片,他举起的长枪沾染着洗不去的血腥,他赢了他胜了,但,他的双眼却是孤独的清绝的,他的背后是一如的他眼神的凄怆。

慕容冲,恐怕你也想不到后人会比你自己更懂你吧?我们都是人,是人就总有脆弱的时候,因为好强,我们也就越发不愿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变着法子捂着、掖着、藏着,看到你,其实也是看到了我们自己。如果时光到回一千多年前,我不会规劝你,你需要发泄,那怕发泄的方法只会让你痛苦以及更多的人陪着你痛苦,但,除了发狂般的复仇,你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呢?

我心疼的男子,披一袭沧桑的白袍,在他的身后,风沙卷起旷世的悲哀,他的眼神是亘古的孤寂,他或许会缓缓而歌,唱的却是在草原上流传几百年之久的胡歌,那悠长而缠绵的曲调,深邃得有如草原上的天空,哀伤的湛蓝色倒影在眼眸里,荡漾着黑色的涟漪……

当你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仰头望着城池上并列的箭垛时,你的心,是仇恨?是解脱?是快感?还是……深到连你也没察觉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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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10 Jan 2008 20:43:58 CST 0
<![CDATA[紫舞在天 (第四章)]]> .html 第四章金风雨露
皓月当空,情风徐来,花香沁脾,草味清纯
被点了睡穴的南宫舞睡得很安稳,只怕她在被殷猊点穴之前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仿佛正在做一个美梦,南宫天不由羡慕那个出现在她梦境里人,也不知谁会有这样好的运气,可以成为她梦中的一员。
看着她天真无瑕的睡颜,南宫天内心涌起无限的感慨。
她就像误落凡间的仙子,纯洁而不带一丝凡尘的瑕疵。对着她,南宫天有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兄妹之情,仅仅如此?不,还有更深的、更浓的感情在里面。他与她没有血缘关系,这点他以前就知道了,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放纵自己的感情,任它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延伸、蔓延?因为太思念,他也无法再否定自己真正的心意了,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也从未想过应不应该,也从未觉得是罪过,也明知道不可能随心所欲,但,他……的确爱上了自己的妹妹…..此生唯一。
但这毕竟也只是自己的一相情愿,在南宫舞心目中,他是她的兄长,试问她又如何会对他起儿女之情?他不愿以真面目见她,除了是为任务之外,更是为了接受另一个自己,一个不是哥哥而是普通男人的南宫天。
南宫天伸指为她解开穴道。南宫舞嘤咛了一声,慢慢张开眼睛。最先瞧见的是一件白色对襟长衫,接着是一张毫无表情的人皮面具,最后是一对晴夜辉星般的眼眸。
“还好吗?”他低低问
一贯的低沉,熟悉的温柔,温暖的关切,所有的所有,都令她安心。
一声低低柔柔的惊呼,随之南宫舞整个身子都贴在了他怀里。软香而暖和的触感弄得他猛地倒吸了口气,原本平静的心顿时风起云涌。
“是你?怎么会是你?真的是你?”南宫舞双臂环着他的脖颈,欢喜得不知所云。
南宫天轻轻拉下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掌内,用贯有的温柔的口吻问:“见到我开心吗?”
“开心,当然开心。”她如他所愿地用力点着头。
南宫舞凝视着他,盈盈的笑意把两只大眼弯成两湾明月,但,很快地,月牙的明净的光芒暗淡了下来,嘴边的笑靥也打了霜。
“怎么啦?”他不解地问道。
南宫舞低下头,小声地咕哝:“你该不会又要走了吧?每次都这样……突然来又突然走掉……
她在怨怼?南宫天不禁莞尔,她不舍得他离开吗?他对她已经很重要了吗?
轻轻拥住她娇小新嫩的身躯,他慎重地许诺:“以后不会了。”他会永远护在她身边,再也不从她身边走开。
“真的吗?”南宫舞偎在他怀里,却不见得有多高兴,她低低地絮语:“我…..不太敢相信……我被承诺吓坏了。”
“什么?”他拧起浓黑的剑眉,谁?是谁给了她伤害?
“小时候,我哥对我说他很快就会回来,要我等他……可是,他到现在都没回来……”她没留意南宫天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眼睛幽幽远远地望着澄清的夜空,“也不知他现在在哪,在干什么,知道我很担心他吗?有没有想着我,想过要来看看我?”
两只眸子里黑暗的世界变得翻覆,
声音仿佛包含了其他的声波,连河
边带水气的空气也在颤抖,“那……你想他吗?很想他……回到你身边吗?”
毫不犹豫地,南宫舞点头:“想。”不但只是想,而是一直一直都在期盼,一直一直都在等待,等着哥来接她的那一天。
看着她真挚的而又带着哀伤的表情,他几乎有股冲动想把面具撕下,告诉她,他就是她哥哥。但,他忍住了,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他的大仇还没报,更何况,现在就算他兄妹相认,要是一个不留神让玉叱风知道,那过早暴露自己不说,连舞儿也会跟着遭殃,纯良如她,又如何斗得过那只狡诈的老狐狸?
南宫舞并不知他一瞬间已转过了千百个念头,更不知他内心深处因她而起的矛盾与挣扎,自顾自地笑道:“好奇怪哦,为什么总是觉得你很熟悉呢?好象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一样,”她抬起头看他,神情有些迷离恍惚,“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我以前一见到生人就害怕,但就是不怕你,而且还很想亲近你、了解你?”
强忍着心里澎湃的激动,盯着她朦胧空灵的眼睛心神轻荡,他微笑道:“也许……我们前世有缘吧……
他本是随口说说,但她却做了真,好奇地问:“真的吗?真的有前世?”她揽住他的蜂腰,一脸娇憨,“那前世的我们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做过什么事?”
南宫天在这颗依旧不成熟的脑瓜上敲了一记,溺爱地笑道:“小小脑袋里,怎么会装了这么多问题?”
南宫舞娇俏地吐了吐舌头,笑而不语。
草野空旷,夜色明净,偶尔有凉风夹着氤氲的水气徐徐拂人脸面,也是蹑手蹑脚地,似乎怕惊扰了静静相拥的两个人。
南宫舞枕在他的肩窝里,望着挂在天空蟾光似练的皓月,心旷神怡地喃喃道:“好美的月亮。”
他本一直在注视她,闻言抬头看了看月亮,又转回来看她,认真地说:“不及你美。”他说的是心里话,她的美,不是单单用几句“沉鱼落燕”“闭月羞花”就可形容的,因为她除了美貌之外,还有一种在一瞬间就能打动人心的韵味,她的美是让人在豁然一亮之后,还可以再回味无穷。她是荷,即便艳绝群芳,也是冰清玉洁不流于俗媚。
南宫舞脸颊散发着阵阵热气,忸怩地把头别向一边,嘴角唇边尽是笑意。
“把头转过来,”他温柔又不失霸气,“我看不见你的脸了。”
南宫舞温顺地把头转了回来,但眼睛却是紧闭着的。
“眼睛呢?”他好笑,“:眼睛这么不见了?丢了?”
南宫舞不理他。
儿时逗弄她的心情又回来了,他把手放在嘴边呵了口气,用略略淘气的口吻道:“那我要来找找看咯。”
当伸手到她的咯吱窝时,南宫舞尖叫了一声,“咯咯”直笑,罢了,她才拢了拢微乱的头发,对他嫣然:“你怎么知道我怕痒?”小时候哥常拿这个来取笑她,逗得她眼泪汪汪后,又慌忙跑过来哄她,那时侯的日子是真正的欢欣快乐……又多久没像今日这般开心了……
南宫天不答,只是微笑地看着怀中的俏佳人,眼底无限的温柔在连绵地起伏。
她突道:“你的名字,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南宫天深邃的眼瞳闪过浮光掠影般的隐痛,“现在还不行。”
她不死心地追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等我把该办的事都办完的时候。”他回答得含含糊糊。
南宫舞极轻的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我如若问你要去办什么事、什么时候能办好,你多半是不会回答的,对吧?”
南宫天哑然,的确如此,他还能说什么?他并不愿她失望,但,更不愿看她受伤。
南宫舞突地拧起如烟眉,犯愁地说:“那我要怎么称呼你呀?”总不能老是你来你去的吧。
南宫天不由勾起嘴角,原来这丫头是在烦这事儿,他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随便你怎么叫都行。”
“真的?!”她睁大了眼,脸因为兴奋而像染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看上去分外眩目。
有那一回自己不是一看见她的笑脸便自动缴械的?他含笑点头。
南宫舞直起身子,看着他的眼,定定的,略带着几分羞涩,樱唇如嫩花缓缓绽放,流水清美的嗓音随着幽兰的香气流出潺潺的句子:“那我要叫你……南——宫——天。”
心,随着她口中吐出的那三个字而猛跳了三下,头脑顿时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应。
南宫舞见他不语,眼睛在看着她但却完全没有焦点,似乎神志恍惚,她急了,连忙晃了他一下:“你、你怎么啦?”
南宫天面具下已是脸色苍白,他盯了她半晌,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颤声道:“为什么……为什么叫我南宫天……”他无比艰难地吐出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自己的心竟慌得厉害。
她闻言笑了,眯着大眼,似乎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南宫天呐……那是我哥的名字,怎么样,很威风吧?”
他苦笑:“是…..是因为我很像他吗?”他的声音喑哑,难道,一切又被打回了原状?
觉察出他的异样,南宫舞收起了笑脸,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喜欢吗?”
“不,没有,”他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只是没想到你仍是把我当作哥哥。
“你们真的很像……”南宫舞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哥他…..也常常这样捉弄我、这样宠着我、这样地…..看着我…..”她喃喃着,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你们都一样很温柔,是跟师傅和玉师兄不一样的温柔…..待在你们身边的时候,总让我觉得很心安。”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与哥一样给她安全宁静的感觉,只是感到久违了的温暖、自己渴望了许久而师傅与玉师兄都给不了的安心…..他现在给了她。
他的心在微微地颤抖,心房因她的真情流露而绷紧,他伸手按着她的头,让她与自己靠得更近些,轻声唤道:“舞儿……
她霍然睁大了眼睛,“你刚刚叫我什么?”不待他回答,她又自顾自地低声道:“以前只有爹娘和哥这样唤我…..现在除了师傅,就没有人这样叫过我啦…..
她一双莹月澄清净的眼睛大胆地直视着他,“你是第一个…..”也是第一个闯进她心的人。
他又岂会看不懂她眼里盈盈的情意,只是…..只是这是她对南宫天的那种喜欢吗?
他轻轻推开她,站起身:“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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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低低地挂在朱窗外,皎洁明亮的月华自敞开的梨木雕花纱窗浓浓地泻进来,照得满屋陈设一览无遗:牙床雕龙镂凤,锦帐锈着潇湘云水图,流苏轻坠,银钩晶莹,一只落地的鎏金铜瓶内插着一抱五彩的孔雀羽毛,斑斓华丽。
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一只青瓷酒壶,右手一只青瓷杯还有半杯酒在里头,酒汤翡翠青绿,澄清透明。自斟自酌的人悠然自得地观赏着外头清光雪亮的月亮,嘴边还擒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一身素白的长衫上用墨黑色的线绣着几株湘竹,竹身纤细颀长,更显凭阑人的斯文儒雅。
九月的秋风送爽,树影移动。宇文宛饮尽了那半杯茵陈绿。又倒了一杯,对明月邀道:“对月酌酒,桂魂佳酿,人间雅人雅事齐聚一堂,树上的朋友可是逍遥宫的人?”
树枝轻轻一晃,只听见“哒”一声轻响,屋内已多了一个蓝裙拖地,身段窈窕的蒙面女郎。她双眼漆黑明亮,沐浴在月光之下,犹如月夜下晶莹剔透的冰川,泛着幽幽的蓝光,无惧而冷漠。
女郎轻启檀口,却是一把异常年轻的嗓音:“风月楼主,别来无恙。”她的声音婉柔清亮,似美玉相击,如仙乐下凡,清雅出尘,大有余音绕梁三日之势。
“宇文宛何德何能,竟劳动了逍遥宫二圣女之一的蓝衣圣女?惭愧之极。”他笑得俊逸飘然。
“篮衣奉宫主之命,前来问楼主:事情进展得怎样了?”
“贵宫主不像是心急浮躁之人呐。”他避而不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这位篮衣少女。
“滋事体大,宫主不得不多加留意。”蓝衣的语调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宇文宛笑:“宇文宛不才,竟能为当年武林第二美人的逍遥宫宫主所托,实是三生有辛。”
新月般的远山眉轻轻一拧,蓝衣直言不讳:“楼主又何必顾左右而言其他?蓝衣只要楼主一句话,事情可成还是不可成?”她的话意很明白:如果你们的杀手干不来,那我们逍遥宫自己动手。
宇文宛依旧笑得天淡云疏:“请宫主和姑娘放心,这次派出去的杀手比你们更想杀了玉叱风。”
蓝衣美目盯了他半晌,似乎想从中窥知些什么,但她只看见一潭明净清澈的湖水,太过清明反而什么也看不出来。了解风月楼的信用,她浅施了一礼:“我等与宫主静候楼主佳音。”她足下轻轻一蹬,一缕蓝色飘出窗户,刹时人已不见了影子。
“楼主,要不要属下尾随她去看个究竟?”梁上传来一把沙哑的嗓音,在只有月光照亮的屋子里,听起来格外诡秘。
“不必了,”宇文宛淡淡道,“你交代帛,让他力马起程去华山,密切监视华山派的一举一动,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通报。”
“是。”梁上人答完之后,许久都没有动静,显然已走远了。
宇文宛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皓月,表情一改风清云净,变得深邃难测。月如意,你贵为一宫之主,为何也与朝廷也扯上关系了呢?他脑里猛地闪过一个素淡而不失雍容的身影,莫非……竟是她?宇文宛的嘴边浮起冷冷的微笑,随即有恢复了贯有的淡然,悠然地把刚刚倒的酒一饮而尽。
明月依旧无语地抛撒她柔和的光芒,树叶在清风的催促下沙沙作响。天地间一派宁静,谁又知这平静详和的表面下究竟暗藏了怎样的汹波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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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舞忐忑不安地跟在他后面。自刚刚开始,他便一句话也没讲,她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他不高兴了,想问有不敢问,生怕问了之后,他会更不高兴,到时一眨眼的功夫,又从她面前消失了。
南宫舞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身材颀长高大,一身白衣在月光的照耀下胜却白雪,宽厚的肩膀把衣杉撑得恰到好处,腰间一条细致的革带勾勒出他平坦结实的腰身。一想到自己刚刚还被这副高大温暖的身躯拥在其中,她就不禁两颊发热。
 
他走得很慢,似乎故意放慢了脚步好保证她不会被落下。尽管他没有回头看她,但那处处为她着想的痕迹还是在不经意之间流露了出来:默默地为她拂开前面的杂草,时不时用剑挑去荆棘,时时刻刻留意她是否跟上了自己的脚步。
……对她并不是没有感觉的吧……从一开始教她武功,救她于危难之中,送她金簪,最后还……叫、她“舞儿”…..
 她的心砰砰地跳,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越想变越乱,越乱便越糊涂,一失神,竟一脚踩在一根滑溜的枯木上,她不由惊呼,声音有些许的痛楚,几乎同时,面前的那个身影一晃,已站在她身后,稳稳地扶主了她。
耳傍的声音因担心而变得急切:“没事吧?”
“没事。只是,”她蹲下身,握住脚踝,“好象扭到脚了。”从脚踝处传来的痛楚让她皱了皱眉。
他也蹲了下去,动手除去她的鞋袜,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脚,“有点肿,可能暂时走不了路。”
无意让他为难,她逞能:“不要紧。我还行。”说罢,立即站起身想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可是,当身体的重心在伤脚上时,一阵抽搐般的疼痛让她很不争气地呻吟出声。
无须大脑考虑地,他立刻弯下腰,“来,我背你。”
本还想拒绝,但看见他的宽肩如此诱人,她老实乖巧地伏在了他背上。
他的背跟他的胸怀一样温暖,一样让她觉得很安全。不需要害羞,不需要觉得难堪,自己喜欢他,这是个自己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夜空清澈的像水晶又像琉璃,滟潋的月辉让投射在地上的两个影子纠葛在一块。他多想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或是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能让他就这样背着她一直走下去。她是如此纤细,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然而对他而言,却是像背负了整个世界。她单纯善良,在她身边,他会忘却了仇恨给他带来的悲、恨、苦、痛。
依稀记得自己也曾这样背着她去玩耍、去胡闹,也是这样背着她踏上去华山的路,只是那时的他心中装的是满腔的怨恨,只想快点学武报仇。谁料到,一念之差,竟令他失去了与她相随相伴的十年光阴。他这些年来,已尝够了后悔与思念的滋味,这回,他不会再放手开了,哪怕她只把他当做哥哥。
可是,心,却不可抑制地疼痛了起来。
熟悉的场景似乎也勾起了南宫舞的回忆,她微笑道:“以前我哥也背过我……
“跟我在一起时,别想起他!”他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觉得心里郁悴得要命。
南宫舞一愣,为什么他一听到哥便会不高兴?难道…….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在吃我哥的醋吗?”
他身形一顿,结结巴巴地反驳:“胡、胡说。”笑话!他就是南宫天,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吃醋?!
她可不理会他毫无说服力的反驳,依旧笑得盈盈生辉:“呵呵,原来你也会吃醋啊……。”若不是有面具,南宫舞打赌她一定能看见他脸红的样子。
不过,也有些过分,怎么可以吃她最爱的哥哥的醋?她立即表明立场:“我哥是我哥,我是用不一样的心情来喜欢你的。”尽管很相似,但,她知道不同。
“真的?”他心中一片狂喜,她不是用喜欢兄长的感情来喜欢他的吗?
“真的。”她笃定地回答,这个踢翻了醋坛子的男人呐……